本文原文為設計大師 Don Norman 于 2010 年 11 月 26 日發表于 Core77 的文章 Why Design Education Must Change,由交大建筑所教授 June-Hao Hou 熱心提供翻譯于他的部落格。
傳統上,設計師仰賴工藝技術彌補知識上的不足,無論是草圖繪制、制作模型、繪制細部或彩現,這些花上多年時間磨練出的技藝讓設計師感到無比自豪。遺憾的是,在新興設計領域中,這些技藝缺乏表現的空間。
身為設計期刊與研討會審閱委員、設計競賽評審委員、以及設計學生與教師的指導委員,我被迫看很多爛作品。設計師經常對問題的復雜性或對提出論述所需的證據一無所知,便提出駭人的主張。爛作品經常出自聰明、有天份的人,他們有好點子,也可以將產品、概念或仿真制作的很好,可惜提出的主張很糟。
早期的工業設計成品大多是實體產品。然而時至今日,設計師的工作還擴及組織架構、社會問題、互動、服務與經驗設計。許多問題牽涉到復雜的社會與政治議題,結果設計師變成應用行為科學家,但他們在這方面的教育卻嚴重不足。設計師經常不了解議題的復雜性和相關知識的深度。他們主張從旁觀者角度可以得到嶄 新的解決方案,卻又納悶為何這些方案鮮少被執行,或者執行后為何失敗。旁觀者清,或許能夠洞見觀瞻,但也必須具備足夠經驗與知識,方能為之。設計師通常缺乏對問題本質的了解。設計學校并不訓練學生了解這類復雜議題、人類與社會行為間交互糾纏的復雜性、行為科學、科技與商業,也幾乎沒有科學、科學方法、實驗 設計的訓練。
類似的問題也發生在工程領域中的設計師,雖然他們學的是真材實料的科學,卻也經常忽略社會與行為科學領域,他們不了解人類行為、責怪人們沒有好好使用科技、質問人們為何如此不合邏輯。(你應該常聽到這樣的抱怨:「我們的東西運作良好,會出問題都是因為人的關系。」)工程師常忽視人們實際的行為。而工 程師和設計師二者共同的問題,在于忽略實驗設計中可能不經意產生的偏差,以及不恰當的簡化問題后所產生的危險。
社會與行為科學領域也有自己的問題,他們不僅鄙視應用與實務工作,而且實驗方法也不切實際。科學家追尋「真理」而實踐家尋求「適切性」,科學家尋找微小差異而設計師期望大的影響力。人機互動、認知工程、與人因工程領域的人則通常不在乎設計。所有領域都有自己的問題,每個人都應該分攤責任。
是改變設計教育的時候了
過去的工業設計師專注于形體與機能,材料與制程,而今日的問題則更加復雜、更具挑戰性。尤其對于互動、經驗、服務設計領域來說,更需要具備新的技能。傳統工業設計是應用藝術的一支,需要造型與材料上的知識,以及繪圖和彩現的技巧。新興領域比較像是應用社會與行為科學,需要了解人類認知與情緒、感應 與驅動系統、了解足夠的科學方法、統計與實驗設計,所以設計師才能在想法被具體實踐之前,進行合理有效的檢驗。
設計師需要在產品中安置微處理器、顯示器、驅動裝置、傳感器。從烤面包機到墻上的開關、廁所和書(電子書),愈來愈多產品加入了通訊模塊,安全與隱私、社群網絡、人類社交互動議題的相關知識更顯得重要。舊時代的技能(如素描與繪圖、模型與模具)必須被新時代的技能(如程序撰寫、互動與人類認知)補 強,甚至被取代。快速制作原型與用戶測試是必要知識,意味著設計師必須懂得一些社會與行為科學、統計學、和實驗設計。
在教育單位,工業設計通常隸屬于藝術或建筑學院,以實務教學為主,并以 BA、MA 或 MFA 為最終學位。很少見到設計教育的課程將科學、數學、科技或社會科學課程納入規劃中,所培養出的設計師也因此不具備當代所需的技能。